——四川/杨朝友(文)
(给一九八三,琉璃厂的旧时光)
瓷杯边缘,漫过昨夜的茶香
惊醒的蝉蜕还粘着老槐树皮
那些被石阶磨亮的夏天
正随月光,泊回母亲的窗棂
年轻的誓言像蒲公英飘远
唯有灞桥的柳,还绿着千年离伤
我用半生丈量这条乡路——
它比秦岭的云更重,比渭水更长
当枫叶染透最后一页日历
有人在灯下,数着未寄的星子
他们说每颗光年外凝望的眼睛
都是风在屋檐下,反复誊写的归期
所有季节都背着行囊走过窗外
候鸟的翅膀剪开薄雾与晨霜
而我的笔尖始终朝着炊烟的方向
直到墨迹凝成雪,落满父亲等我的那条小巷
既然根在远方扎得那么深
何惧枝叶在风雨里,探询一生的航程 |